一个瓶子

【维勇】白米饭与味增汤

白米饭与味增汤。

 

#之前那篇俄罗斯日常的维克多视角。有兴趣可以看看前篇→黑面包与大马哈鱼罐头

#越来越不好吃。

#本来就想写两个场景的结果硬生生给写成两篇了…大概是一个12滑走跟勇利谈完心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的维克多。

#跑到一半的时候维克多已经开始意识飘忽,他觉得如果他早晨那会儿可以缠着勇利做点什么汤再出门,哪怕被多骂上十几分钟也值了。

 

 

 

这应该不算是个很好的早晨。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还维克多被压在梦境里,那是一个醒了即刻就被忘记只是让四肢沉重了的梦,因而他起来的时候不免神情恍惚。这令他花了一些时间想起自己现在是在圣彼得堡的家里,而现在胸膛上的压力来自马卡钦。

 

这感觉蛮奇妙的,他想,他没有过在这个家被什么人叫醒而不是闹钟。

 

那个超重的梦的残影还没有来得及散掉,直到维克多拿起手机看到表示时间的数字,发现自己设定的闹钟因为手机更新系统的bug导致闹钟没有响的时候。

表示分钟的数字又跳了一下,一记直拳把他从那个令人焦虑的泥沼般的梦里锤回了现实。

 

说真的维克多不太记得上一次训练迟到是什么时候了,只是意识到自己即将迟到的瞬间那仿佛被闷锤砸一次的感受令他明白,不管怎样,上一次迟到的时候准不是什么好事。

他套了衣服就跑到盥洗室随便洗了脸,手心的刺痒感使得他不得不再花上那么几分钟刮了胡子,至少可以令自己挨骂的时候保持足够体面。

维克多在脸上涂抹剃须泡沫的时候,那个巨大的影子一样的梦又缠住了他。

 

勇利来到圣彼得堡训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维克多趁着他在日本办理相关手续的时候先一步返回了俄罗斯。他在整理客房时接到来自勇利的网络电话,主旨是跟他商讨来这边之后的食宿安排。他得承认他根本没考虑过勇利到这边之后不与自己同住的可能性。他坐在新铺好的床边,顺口说了一个理由就把勇利揽回了自己家,好在那个黑发青年只是松了一口气般地点了点头,他看上有点僵硬,但所幸并没有回绝。

这之后等待的几天里他总有一种危机感,而这种焦躁终于爆发是在他看见勇利只带了一个中等尺寸的旅行箱来到他家的时候。

维克多在家等了几天的快递,他本来以为勇利起码会邮寄几个装满的瓦楞纸箱。然而那个东方的青年脱下了他厚重的大衣,而且他还穿了两件,表示拉杆箱里的就是他带过来的全部家当。维克多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根本没有来这边训练生活的打算,任何一个游客带的物件都可能比他要多。

这感觉非常差,维克多皱了皱眉,他觉得勇利可以用十分钟就把他所有的东西放好,并且放到合适的位置。同样的如果以后他想走,用不了更多的时间他就可以站在门口跟自己道别了。

他得想办法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于是维克多又随口编了个蹩脚的理由邀请勇利抱着客卧的枕头来找他,然而这次他被拒绝了。

 

维克多承认,他给那间客房铺上刚洗干净的棉质床单的时候还没有想着把勇利拐到自己床上,当然只是安静睡觉的那种,这样他起码可以避免一个因为勇利的不辞而别而失眠夜晚。

可是为什么自己要担心他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走了?维克多突然惊醒,不留神地在刮下巴的时候下手重了一些。他捧了一把水把那些泡沫洗掉,仰着脖子看他下巴上那道新生的伤痕。瞧瞧你这是什么样子,你知道的他至少这一年不会走。

他这样安慰自己,只觉得镜子里满是泡沫的那张脸非常滑稽。

 

这应该不算是个很好的早晨,或者可以说,非常的糟糕。

 

 

训练快要迟到这件事好不容易又出现在他的意识里时候,按时赶到体育馆已经几乎是不可能的了。维克多懊恼地把剃须刀放到一旁,接着冲出盥洗室迅速收拾了一些要带去冰场的必要物件再跑到客厅把它们放到了勇利的双肩背包里。

既然真的要迟到了,那或许他们来得及喝上一碗燕麦粥或者还能煎个鸡蛋什么的。吃完了干掉的面包在杜奇科夫桥上奔跑时候维克多突发奇想,或许他们下回可以试试用煎鱼来搭配这种其实比较接近燕麦饭的稠粥,他开始有些怀念那些有着白米和味增汤的早晨了。

 

 

 

维克多终究是感受到了休息了一个赛季的运动员身体条件能变差到什么地步。他过去的一年并没有疏于锻炼,只是强度毕竟比不上现役。

在门口被雅科夫说教根本算不上意外,那位严肃认真的教练明明一开始用的是英文,后来变成俄文则意味着这部分仅是对维克多说的。而且雅科夫巧妙地回避了说出勇利的名字——否则那就太明显了,这些忠告几乎都关于这个今年将主训练场转到莫斯科的东方青年。

维克多觉得他应该反驳一些他教练关于勇利的观点,也许它们足够客观,但有些事情并不如它看上去那么糟糕。只是在维克多开口前,勇利的走神先打断了雅科夫的说教。

如果勇利能听懂一点俄语,那他断然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走神。这不合时宜的中断的代价是绕着体育馆多跑的五圈。

维克多以前也没觉得这个体育馆有这么大。

 

跑到一半的时候维克多已经开始意识飘忽,他觉得如果他早晨那会儿可以缠着勇利做点什么汤再出门,哪怕被多骂上十几分钟也值了。当然等他能搞清薄口酱油和浓口酱油的区别之后也可以试着自己弄,他觉得那些温和细致的食材确实很合自己的胃口。

他不能否认自己在订购那些神奇的东方调味料的时候并不是全然为了照顾勇利的口味,他把那些瓶瓶罐罐摆上调理台的时候感到一种奇妙的自豪感。要知道独居的家里多一个人真的很不一样,这跟他去乌托邦胜生那时候的情况完全不同。他才知道原来预定只摆放着一套日用品的地方可以很好地容下两套,那些他从日本带回来的装饰品挂在他家里的感觉也不坏。

那个这些天以来一直拽着他四肢的阴影对他的影响似乎又减弱了些,他开始感到脚步变得轻快。

而等他和勇利把这十圈老老实实地跑完,维克多简直无法控制自己,只想去做一只趴在一棵叫胜生勇利的树上的树袋熊。

 

 

 

整个下午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基础训练的循环。他对自己状况把握的其实很好,就算没有雅科夫的督促他也这阵子也会一直去重复那些图形的练习。身体的感觉在一天天恢复,更重要的是他觉得他比这五年以来的每一刻都更富有对于滑冰的灵感。

他向来不需要具体的语言或是深思熟虑后的感受来帮助表演,只是现下的感受更为特殊,那些充溢了心灵的感情甚至满到要从他指尖溜出去,牵着透明的丝线令他忍不住就要被操控着跳起舞来。

爱与生活,多么普通又多么难得。

他暂时还能压制住自己不被那些打着圈就要跳出冰面想法带歪了步伐,除了令他每一刻都开心得指尖发颤的副作用之外,这些好心情还能弥补他这些日子以来因为那个缠在他梦里的巨大阴影而变得糟糕的气色。

他没有看漏那个黑发青年时不时会移到自己身上的眼神。

 

勇利大概已经结束他今天预定的训练了,维克多看到尤里跑去跟勇利一组完成了最后拉伸的运动,虽然平常一直是他和勇利组队。同时兼顾教练和选手的身份还是挺难的,他不免因为关心他学生练习的情况而在自己的练习里分神。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维克多注意到尤里跳起来去休息室拿他的东西的时候表现的相当开心。

他知道能保持现在这种状况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那个天赋秉异的金发少年。也许他们什么时候该邀请尤里到家里吃顿饭而不是时不时在外面解决晚餐时偶遇,勇利来俄罗斯以前这样的巧合可并不多。

猪排饭或许就不错,维克多开始感觉饿了。

 

勇利站在场边已经有一会儿了,他看上去很专心,维克多为他直率不会骗人的的目光感到愉快,毕竟不是每个人在看别人做基础训练的时候都能这么津津有味。但或许勇利可以先一步去超市买些晚餐要用的材料,回家的那条路很安全,并不用太担心。这样这糟糕的一天就可以结束地更快一点了。

 

 

他趁着间歇休息的时候滑到场边去找勇利,那个黑发青年叮嘱自己别忘记带上他的背包的时候维克多还不知道这糟糕的一天根本没来得及结束。

 

 

 

这一天训练结束的比他预计中晚一些,他满心期待着能在几十米外就看到应该站在超市门口暖色灯光下的勇利朝他招手,然而并没有。超市门口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都不是亚洲面孔。他开始有些不好的预感,那个纠缠他四肢的巨大阴影这回终于把手伸向了他的喉咙。

 

电话打不通的那一刻维克多真的开始慌了。那个东方青年的踪迹消失的那么突然和彻底,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

 

维克多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他用力抓着勇利背包的那只手上突出了血管。他盲目地环顾四周,不放过每一个进入他视野范围内的人,近乎粗鲁地向他们询问是否知道一个亚洲面孔的黑发青年的去向。

“亚洲人?我哪儿知道。天都黑了什么都看不清。”

“我可说不准,不过刚才还真看见有几个人追着一个人跑,要我说在前头跑的那个小子个头小的简直的营养不良,没想到跑得还挺快。”

“你问他们去哪儿了?谁关心这个,你可以明天早晨看看新闻,在哪儿出了事估计会有报道吧。”

维克多感到近乎窒息,这令他抓着路人肩膀的手被拍开的时候也没有自觉。他大概能猜到刚才发了什么事,可是不能是那样,他狠狠咬着嘴唇,可是不能是那样。如果可以他宁愿骗自己那些都是路人喝多了酒的醉话来换得哪怕一点安心,可不能是现在。他使劲用手砸墙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找到勇利,必须。

与这种迫切截然不同的是仿佛雪崩一样淹没了他的无力感,他发现这座自己无比熟悉的城市变得那么陌生,从一个安宁祥和的港湾变成了一个伸出獠牙的怪物。

 

维克多给他通讯录上每一个在圣彼得堡的人都打了电话,他一边在城市里奔跑一边用尽量克制了颤抖的声音寻求帮助。

他几乎找遍了脚程范围内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巷子的深处,甚至每一个足以容纳下一个人大小的垃圾桶。他太想找到勇利了,但他又太过害怕他找到勇利时看到的是一副破碎的粘了血的眼镜。身边的一切都变得张扬而可怕,他觉得自己几乎听不到周边的声音,又可以被路边野猫制造出的声响吓得几乎要摊在地上。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突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跪倒在一条他还没有来及带着勇利去熟悉的街上。

 

维克多播出去的那些电话都没有回音,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那样潦倒的状态下会突然想要跑回家看看。他在这之前奔波在路上每一次转弯的时候都抱着会看到勇利的希望,一次次地提起心又因为每次的寻而不得被击入深渊。

这次,同样怀着那渺小而迫切的渴求,他跑上楼去转过最后一个弯角,无法形容看到坐在门口不远处台阶上那个缩成一团的青年时他心里是什么感受。他只能冲过去抱住他,甚至来不及确认这青年是否受了伤。

 

他紧紧抱住这个吓坏了的青年,而当勇利在他自己怀里呜咽着哭出声的时候,那些眼泪就像是触发了引爆什么炸药的开关,他眼前也变得模糊起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怀里的黑发青年一起哭成一团,好像他才是真正被吓坏的那一个。

 

 

他们花了挺长时间才想起来开门进屋,直到不得不在背包里找钥匙的时候维克多才舍得松开手去擦眼泪,虽然基本上已经是冰碴。而那个黑发青年不撒手地紧紧搂着他的腰给这过程增加了不少难度。

后来维克多趁着他把勇利推进浴室的那段时间给所有他打过电话的人报了平安。虽然他几乎克制不住想要一刻不离地让勇利停留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他还是强迫自己在客卧的门前跟他的学生道了晚安。

他长久地站在那扇门前,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维克多害怕那个巨大的阴影一样的梦又要如期而至,直到勇利抱着他房间的被子和枕头打开了门,委屈而小心翼翼地用眼神请求着一个共眠的夜晚。

他把勇利拽上他那张大床的时候确实是打算尽早休息的,他们都度过了糟糕透顶的一天,现在的确需要休息。但是他不能控制地想要那个青年一遍遍重复着自己的号码,他无数次在勇利手心写下家里地址的时候不禁嘲笑起自己变得婆婆妈妈。

他觉得同样的事情自己绝不可能承受第二次,紧张的情绪仍拉紧了弦折磨着他,令他红了眼睛无法安眠。

 

然后一个亲吻落上他下巴上那条浅浅的红痕。

 

 

这真是糟透了的一天,他听着怀里的人呼吸渐缓突然安了心,只是这天的结尾也许并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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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最后容我废话几句。这几天跟遭报应了一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竟然误了自己的飞机搞得差点回不去家,哈哈哈虽然现在没啥问题了不过大概马上就要被各路亲戚从头怼到尾,然后网络现在也稳定的仿佛连续的素数。评论我都有看qwq!就是请等我什么时候稳定下来再慢慢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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